他在初中教了20年书,调到高中才两天,傻眼了

摘要: 与20年前相比,现在的高中生更像个囚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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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报大人“每天写一篇字”计划第43天的作品

著名的监狱题材电影《肖申克的救赎》剧照



与20年前相比,现在的高中生更像个囚徒



1

昨天我在老家停留了一天。

只见了一位哥们,老袁。


老袁是我的高中同学。1米8的高个儿,风流倜傥,篮球打得好,还是学校的铁人三项冠军,文章好,书法好,口才好,可谓能文能武,自然也是我们班的白马王子,别人忙着高考复习之际,他跟班花整天花前月下,卿卿我我,羡煞我们这帮连异性手都没摸过的书呆子们。


后来因谈恋爱成绩受了点影响,他进了师范学院,毕业后自告奋勇去西藏支教三年。

援藏归来后,被调入老家一所历史颇为悠久的中学,带两个初中班级的语文课,同时兼任一个班的班主任。能者多劳,另外还在学校领有行政职务。


就这样,他一干近20年。


但他这个学校突然要撤校了,老师纷纷重新安置。

老袁,作为骨干教师一名,被调至市里一所重点中学,进了高中部。


2

老袁这个人我得简单再说几嘴。


在我认识的人中,他是一个大儒。饱读各种经史子集,对佛教尤其感兴趣和擅长。论才干,本来可以在更大的天地里,有一番更大的作为。


但他选择了呆在老家市区的中学里,当了一位普通的语文老师。


受佛道思想的影响,他出世观念特别深。

近20年,住在学校分配的一套又小又破的房子里,他乐天知命,热情教书,心无旁鹜。加上满腹诗书,思想和见地很高,他教的语文课,总是不拘泥于教材,讲起课来比“百家讲坛”要更生动,也更深刻,一茬茬的学生送走后,总有一些学生格外念叨袁老师,以生命中能够遇到袁老师这样的老师感到受益匪浅。


我每年总要与老袁见上一两面,论起教育,谈起文化,我感觉这是小潭里的一条龙,有点可惜了。

他倒是自得其乐,以三尺讲台为小小道场,能度一人,是一人。


3

然而这次回到老家,坐在老袁刚刚装修好的新房子里,却见他郁闷之气难消。


他刚刚调到重点中学里,荣升高中部老师,又在住了近20年小房子后马上要换到大房子里了,照说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才对,他的舞台更大了,生活更好了。


但是他说,在高中才呆了两天,就感觉到严重的不适应。

别的不说,单看高中生的课表,就足够让人傻眼的。


学生5点50就得到校并进入班级,开始早读。

上午有5节课!下午有4节课!每节课40分钟。

晚上自习三个小时!


从早到晚,一日三餐饭的饭点时间,只有40分钟!

晚上10点20下晚自习,寝室统一在11点熄灯,也就是说,梳洗整理时间,也只有40分钟。


作为两个班的语文老师,袁老师一周要上近30节课。


4

排得如此密集的课表,看起来是学生用于学习的时间得到了充分保证。


然而,餐点及休息时间,只有40分钟!打饭得抢,吃饭得赶。稍微慢一点,就赶不上上课了。


关键是,学生没有时间用于运动和休闲了。

只能当学习机器。


而且问题还在于,在体育课以外的时间里,操场是封闭上锁的,不对学生提供运动场地。

中午的午休时间,学生宿舍楼也是锁住的,禁止学生在午休期间回宿舍。


对午休学校的规章制度是,只能在教室趴在桌上睡,而不能回到宿舍躺在床上睡。

老袁气愤道:“这是什么狗屁规定!”


老袁说,想当年我们读高中时,还能利用中午午休或晚自习以前的时间,在操场上打打篮球。而现在,学生没有这个条件了。


据说这样也是为了规避学生私下运动造成的身体伤害。前不久,有一所学校的一名学生,利用休息时间,擅自打了会篮球,结果心脏病突发,猝死在操场上。

这事在各学校间引起震动。


由于高考不考体育,所以体育课的内容最大限度地被削减。

学校里的几位体育老师是教师群体里最无精打采的几位了。


然而,有张有驰,才能健康学习。一个最大限度取缔了学生体育运动的学校,如何教育出体魄健壮的学生呢?


学生被课表时间紧紧地限定住。他们生活中唯一的主题就是:学习,学习,再学习。

谁来教他们热爱生命呢?

他们怎么去感知生命是美好的,生活是丰富多彩的呢?


老袁,作为20多年前的高中生,现在的高中老师,今昔对比之强烈多荒诞,简直令他目眩。


他忧愤地说:与现在的高中生相比,我们那时候简直是太幸福了!与我们那时相比,现在的高中生简直是活在监狱里,活得像个囚徒。


5

在这种令人窒息的教育体制下,一些老师的行为也是令人发指。


一个班级的班主任说,虽然每天早上规定5点50进入教室,但他们班无论全体学生多早到校,无论是不是有迟到者,全班的卫生值日任务由最后四名进入教室的同学来承担!


“可是,如果他们没迟到,为什么也要承担这个惩罚呢?”

“那也得承担,谁让他们最后到呢,这叫末位淘汰。”


老袁听说这种班主任的行径,非常生气;“这不是法西斯行径吗!”“那就得这样,这个班,我说了算。”那位班主任还振振有词。


6

老袁住得离学校不远也不近,作为班主任,他要提前到岗,因此开学后这两三天,他每天都5点钟起床。


而晚上回到家,已是10点以后。

梳洗一下,稍事休息,就得12点以后才能睡觉。

一天的睡觉时间才5个小时!


他很担心,这样搞下去,自己的身体会吃不消。


而最令这位讲究师道的老师痛心疾首的问题是:这样教育出来的人,究竟会成为怎样的人呢?

想想简直令人后怕。


7

老袁才上了三天班,却产生了严重的质疑:这个书,是不是还要继续教下去!


不教书,他能干什么呢?20多年的生命时光,已经献给教育事业了,还就是教书这件事,令他最有成就感,也最有满足感。然而上高中部后碰到的新问题,在严重挑战他的成就感和满足感。


如果继续教书,他怎么才能接受这种“毁人不倦”的变态教育体制呢?

他很担心,继续呆下去,慢慢自己身上最后的一点锐气也就消磨光了。


那样,他也就提前进入了老年状态。

这几天,这样的问题让老袁纠结。


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,只好说:“只要你还站在那个讲台上,相信以你的魅力和影响力,还是能够解救一些学生,让有幸成为你学生的那些人,若干年后想起,在当初黑暗的高中教育时代,要不是有个袁老师……那这一辈子肯定就不会是这个样子的了。”


老袁听了这个,嘿嘿一笑,好像也只能这样,聊以自慰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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